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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泰山是吃了荣老师煎熬的中药后突然死亡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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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布日期:2017-09-27 17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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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早上醒来,星揉着睡眼惺惺的双眼对我说:“惠子,你猜我梦见谁了?”“谁啊?”我问道,“我梦到荣老师了。他还是平常那一副嘻嘻讪笑的样子,晃晃向我走来……”我心底暗想,都说人死如灯灭,看起来人死后的灵魂犹在啊。每年的暑假荣老师都会回老家看看,顺路来看看我们和朋友,若不是去年暑假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,他今天一定是健在的。看来他想人间的家和朋友了。想到这,我和身边的星说:“今天是三伯二十年祭典日。又恰逢斋月,我们去清真寺给荣老师封包‘经礼’。但愿他能收到我们对他的想念。”
      
      人有时就是这么怪,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会让我们在瞬间想起岁月所淹没的记忆。
      
      第一次听说荣老师名字大约是在我们上大一的冬季。一次吃午饭的时候,星边吃饭边和我们说:“你说一名堂堂名牌大学尖子生,那课讲得咋那么差劲啊。”从他的只言片语中,我才知道他们中文系最近分配来一名重点大学毕业生。据说在大学期间就在古汉语方面小有建树。哪想到中文系一节试讲课竟然让他荣老师“出名”了。我忙问:“讲得特好,是么?”“什么特好啊,砸了……”星的一句“砸了”我才知晓“出名”是带引号的。挨着星吃饭的雨不知趣地说:“别听他瞎说,一个重点大学的尖子生能砸到哪去?……”“你们没听他课不知道有多砸,我可是亲自听课了……”细细听星一评述,这荣老师可是在我面前高大不起来了……
      
      没过几天我发现我们小小的“民族”食堂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有意思的是他见到谁都是嘻嘻一笑,白皙的书生脸上也会荡起和他年龄不相符的神情。皱褶的脸颊上看不到一丝不快的神情,只是他走路微微颠簸的左腿让我心生蹊跷:“怎么走路和我们有点不样啊?”可能是我这张脸很难掩饰自己的不解,稚嫩的脸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作自我介绍,他笑着对我们几个吃饭的女同学说:“你们几位同学不是中文系的,自然不熟悉我。他们几个都很熟悉我了。我是中文系的荣至。可惜得很,我的名字没给我带来工作后的荣誉,这几天正在反思自己上课的不足……”“是荣老师啊!”我们几位女生虽然没敢高声呼喊其名,但是心底一定是异口同声这样叫起来的。
      
      有几天吃饭,我看到荣老师去厨房清洗他自己买的蔬菜,而后切好,随即从包里拿出自己买的调料调拌成凉菜,然后自己有滋有味吃了起来。“荣老师怎么不打熟菜啊?”“他嫌菜贵。”我旁边的晶悄悄在我耳边说,“饭菜不贵啊,我们学生都能承担得起,老师怎么会有这想法?”我不解地说。晶悄悄拽了我的衣角说:“说你傻,你还真不精神……”我一头雾水。后来,和我同系同室的晶在宿舍对我说:“惠子,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。荣老师摊事了。前几天,他住的教师宿舍电路出了问题,着火了。他大学买的名著、理论书几乎都烧光了。那是他四年省吃俭用的全部啊。你不知道,他家可困难了。听说是辽宁一个农村的,弟弟妹妹一大堆。还有一个弟弟得了骨髓结核……”听着晶絮叨,我说了句:“晶,你这‘包打听’果然厉害,是福尔摩斯的徒弟吧。”“看你平时不言不语的,一说话就蔫坏。看我怎么收拾你……”晶拿出她痒痒人的“本事”,我马上就笑摊在床上……
      
      没课的荣老师依然很忙。校图书馆和市区图书馆成为他经常光顾的所在。
      
      有一次在校门口遇到他,他竟然笑殷殷地说:“……没课真的帮了我大忙,我得好好感谢系里领导……”“荣老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。刚刚毕业就上不了课,以后怎么办啊?”我常常为他发愁。哪成想我们系那年过圣诞节的那天,他来我们系找我,对我说:“惠子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我的论文发表了。”“真的么?太好了!为你高兴!来,我们系在联欢,和我们去跳舞吧。”“不行,我不会跳舞。因为在咱们食堂,你一直为我没课而着急。惠子,我是第一个告诉你的。我出去走走……”那天,我和晶提议,“为荣老师的好消息干一杯。”好事接踵而来,暑假回来,我们听说荣老师上古汉语课了,原因是他的全国学术论文帮了他的忙。据说他的论文将学术界一位泰斗的几个古汉字解释大胆质疑,并提出了很有见地的新的释意。毕业前的五月,我们看到了他娇小的新娘。原来,经人介绍,荣老师成为一位很有背景的书香门第的快婿。作为学生,我们都暗暗庆幸荣老师苦尽甘来,谁料想他却进了另一个深渊……
      
      荣老师的老泰山离休前原来是水电部的一名干部。虽然那时的干部很廉洁,但是走个“后门”却是信手拈来。婚后,荣老师被调到东北一所普通大学任讲师,后来因为不断推出新的学术成果,很快就被晋升为副教授、教授职称。老泰山的三个儿子都在外为官,伺候老人的重担就落在荣老师夫妇身上。很和谐的家庭因为老泰山的病故而让荣老师蒙冤。丈母娘状告荣老师是致使她丈夫离开人间的被告。原因是说。经过警方证实:荣老师是清白的。
      
      心灰意懒的荣老师决定通过网上应聘离开这个令他伤心的城市。在他女儿考大学的那年春天,他凭借自己的实力应聘到某教育大省的一所大学,任这所大学的文学院的院长。事业在他面前呈现坦途。所以,每次回老家他都会给星打电话,我们几位他当年的亦生亦友就会相聚一起,畅谈我们青春岁月校园的一切。哪成想,他去年回家探亲的路上,发生了车祸。其实,我们提醒过他,说他回家的意义不大了,父母都不在了,生病的弟弟也因医治无效故去很多年。其他的弟弟妹妹都成家过自己的日子。一旦弟弟妹妹们的生活出现困难,荣老师绝对是他们的靠山。其实,我一直相信是“幽魂”在勾引着他回家去。细细想来那“幽魂”不过是他难舍的恋家情结吧。我们聚会的时候荣老师常说:“每年不回一次家,心就像被利器掏走一样,火烧火燎的。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不过是看看为家累死的父母和早走的弟弟,给他们的坟拔拔草、添添土,和他们说说心里的高兴事和憋屈事……”唉,谁能想到现在却天天和亲人在天堂里了呢……
      
      后天是每年一度的“开斋节”了。早上星的一句话让我的眼前一天都晃动着荣老师的身影。上午,全家去清真寺做了礼拜。我们长跪在大殿上,聆听阿訇赞升的诵经,我忍不住再次潸然泪下……
      
      荣老师,愿真主保佑你在天堂一切都好!
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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